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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16日

那是因为你们都看不见。

看不见的人太多了,所以就养成了麻木的习惯。而麻木的人多了,也就会走向灭亡。你们始终是要看着世界走向灭亡,泪流满面却也无能为力吗?

邹波 说:

你根本没资格谈论和你老家无关的生活和人。现实岂容你的无病呻吟去菲薄其力量。你甚至没有能力描述你邻居的境况。过去我已是礼貌有加了。来你家附近,客气当你是个local king。云南的高山大河却只养育了那么点轻薄玩意。羡慕文学小资到城里去混好了。燕雀各有志。

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评论他的文章了。


19次国内旅行之河魂


文=邹波


菊英嫂让人想上前去拥抱,她在河边蹲着种树,像《苛政猛于虎》中的妇人,也像你的母亲,54岁——算起来眼下这几棵树又长了3年,前几天却再次给村中的顽童剥去了皮。她看起来就为了那么大点事情落着泪。


“丈夫死的那年我种下它们,剥一次皮就死一次……七年了……”——如此徒劳反复已进入第3个三年……她以此计算丈夫死后的岁月,悲伤不见减少,污染的河水也并未按上头那些“三年计划”、“五年规划”变清。


天快黑了她还不肯回家,只小声恨恨地说:“这次我要逮住那个剥树皮的小鬼。”村里不多的几个顽童在远远地窃笑。


他们在一个滩涂中央玩耍,如今非常懂得小心地跳过来跳过去,不让那毒水沾到自己身上,回家却又猛喝那井里的水……“就是那些小鬼……”






“500多。”霍岱珊用TDS检测笔盛了一点老汉家的井水。一切都更明白……真相啊——可王家饥渴的傻孙子还在喝那井水。


他刚在河边耍得满头大汗,并没有人去制止他喝水,因为别无选择。


今天河里测的值是700多。30米深的井里的值是500多,8-10多米的井就更接近于河里的污水。


老霍随身带的这种TDS笔能简单测量水的导电性,对水的硬度进行初筛,这种简易的测量方法很容易让敌视的人抓住把柄,“但好几百的值,无论是什么离子,都是非常有害的……”,这也就是村民每天喝的水。


“大家心里都已经很明白……所以宣讲已是多余……”——明白了也得继续喝它,吃到肚子里也是红色的,富积起来,形成结石,化学物质在血液里又发生新的化学变化,拉肚子,拉肚子……拉空了,括约肌就无法再蠕动似的,跟射过的阳具一样,失去了弹性,癌就要填满那肚子。这是老乡推理的原理。起码事情的结果是真实的。


何况各家都有得癌的,癌在30年前是方圆30里才出一个、一辈子也听说不过一两回的东西,可这些年起每年都有那么多人陆续疼痛而死,各种癌最后的表现和艾滋病差不多,免疫系统完全崩溃了,只是癌不会传染,你可以拼命地亲近临死的亲人——人们曾分头喝水,同一家的人,也是各安天命吧,冷暖自知,喝水和死亡一样,是孤独的事。


本县也曾有一个作家,写过一本叫《黑匪》的小说,“匪”在豫南话里发音和“水”一样,人们就管污染的水叫“黑匪”,小说讲的是农民自发去报告水污染情况的斗智故事,“旱路走不了就走水路”,书中那个激进的农民儿子的原形就是此刻在测量水的老霍,老百姓已经将老霍“脸谱化”了,要让他去扮演一个讨说法的村长之子。

火葬开始推行的那几年,有时老霍又被临终的人当成干部——“我愿被你们烧,我吃了公家的药,就要遵纪守法。”老霍从未想到要去对这些弥留的人解释那些药的来源。那个病人带着一个理想社会的蓝图而死。他的理想和霍岱珊一样美好。

在北京空气污浊的街头,我看到的这个环保主义者既脆弱又敏感,时时咳嗽,使我们这些久居北京的人对自己神经的麻木感到惊奇。一位西方病理学家说过,癌病滋生于最麻木的人生阶段,所以它看不清根源。

这清瘦的人和那袜子庄的河边种树的菊英嫂年纪相仿,今年也是54。

他的确是农民之子,尽管在城府上长大,但那时镇上和村里没有区别,共饮一江水,政府楼曾经就在大闸边,污水熏黑了国徽,到北京配了一个,怕又熏黑,干脆在将金面涂满经脏的红油漆。在污染刚开始的80年代,干部下乡时,还会端起农民递到手中的水,一喝而尽,明知致癌,却如被敬酒一样,不能拒绝。那时有两个镇长连续死于癌,临终也自认为是水闹的。但他们无法为此而开除自己。此职位空缺了很长时间,以为不祥,书记的工作量增加了两倍,并从此自己带水下乡。

我本以为污染问题压倒了一切,让所有的人同仇敌忾,但实际情况是,各种各样的水分化了不同的人。政府已搬迁到了开发区,槐店镇上的人口也以干部子弟和外来的公务员为主。小老板将子女送到城里喝水,机关吃上自来水还不够,要喝纯净水,2005年,河边的村民一下也多了几十口深层地下自来水井,这是天大的福音,但还有相当多人,现在也在直接喝着很浅的轧井水。那和饮污水没有太多不同。

霍岱珊经常参照甘地,他目前在行事方面显得并不激进,并不像《黑匪》里写的,但他始终如此挑剔那被污染的水,环保者都是挑剔的人——但与当年的万人签名以及和企业对抗相比,他把这两年的工作已把分解为“清洁饮水救助”,“医疗卫生救助”,企业方面,他要更耐心地去谈判,国家对工业产品新的绿色环保要求也有可能迫使企业回到谈判桌上来……

此时味精厂在经营上开始衰败,那曾是亚洲最大的味精厂,可目前味精本身在亚洲也受到抵制,日本人也撤资了,不过改组后的企业班子对环保的态度却也温和了许多,那个曾经上演排污“三十六计”的厂长被罢了,这也使老霍更好地接近这个企业和那些排污口——“也许是时机了,也许不是,企业衰败毕竟也不是好事,环保会增加成本,必须提高市场价,可价格又不是单方面能确定的……”

合资的项城味精厂来此扎根20多年,是中国最早的合资企业之一,它再衰落,也不会轻易被取消,项城也逐渐成为污染的重大分界线,从周口东流至项城的河段要好些,项城向东向下到沈丘县的水又脏了许多倍,渐渐完全是黑的,有浓重的泡沫。这种泡沫一直流到安徽,进入淮河,水大时直接染黑了洪泽湖。


日本企业来中国很早,如今也忐忑于中国环保者的审视,战争时期日本军队在中国输入的各种灾害物种如今已繁殖成了相当的规模,投放的时候也没有预留任何解药,和战争一样,是不可撤消的行为。


前几年日本企业家始终回避与日本的环保学者在河边对质的场面,没有露面,现在则听说日本人是去了四川,老乡们也没有心情求证,而且老百姓也明白不能将责任都推给日本人。其实这里的人们并不怎么怪日本人——因为即使没有日本人,情况也不会太乐观,因为污染在中国太普遍了,太容易了。


“但以后不会有对抗了。”——霍岱珊说,民间环保要有更科学的做法,用技术来协调各种关系,他可能也是指不会再被上游来的人殴打,当年那样野蛮的事情还是少多了,当年他的两个儿子就是为了保护父亲而辞职回家干起了志愿者的工作。


“一听说父亲被上游的恶棍打了,我们就回来了……从此就不让人近我爸的身。”


他们俩至今还是两个漂亮的少年,但时间过得很快,老大已经28岁,老二25岁,老大是计算机高手,每天更愿意面对机器,河流的命运对他来说像人一样复杂、悲惨和难以琢磨,老二是一个画家,曾经在郑州的一个玩具厂工作,一个小时可以画出四张设计图,每一款玩具都得到了几百万的单。在他们简陋的家里,唯一的装饰是客厅里的墙壁上,生生地沾着一个素描课用的石膏头像,但这家人并不认识,那是盲人荷马在日夜凝视着他们。





霍岱珊自己也曾是《周口日报》的摄影总监,曾经可以拿到年薪好几万的收入,最初他只想拍下母亲河,后来发现河流被玷污了,他就跳到河里去救她,用手去堵那些排污口,用皮肤去封闭那些大渗坑——他无法忘记13岁那年,他的生母背着他这个无法行走的病孩四处求医,母亲曾侧过脸来轻轻地说:“什么时候儿也成人,娘过后靠你背去……”


后来霍岱珊的母亲也死于癌病,最后是他背她去……当时全县的癌病越来越多,他们家老屋的院子后面,有一口10几米深的井,通向沈丘老城的护城河,那时他还不明白,护城河里的水已经变了味道,那时他正在县里的统战杂志工作,有一天有一个医生模样的中年女人来反映情况,告诉他中原也有许多艾滋病人,那个阿姨名叫高耀洁。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病,这样的事情,在我的故乡,那时我还很年轻。我开始觉得环境里有邪恶的东西。”如今这条充满了泡沫的黑河,完全是一个有癌病的母亲。后来老霍也去过那样的村子——既是艾滋村,又是水污染严重的癌症高发村。


午饭后我不记得老霍又列举出了多少理由,去解释他为何辞职去干“治理淮河水污染”的环保工作——我只觉得他的水污染知识越丰富,对故乡的历史越了解,对自己的生平反思得越多,他的理由也许就越多——“一个加拿大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这是建国后最早也是最权威的一篇对志愿者形象的描述和解释。但什么是志愿者,在中国仍然不那么好懂。


三岁时他一个人来到河边,一个大孩子告诉他河流不会吞下任何好孩子,然后那大孩子就背着身子入水,再也没有出现,那是他印象中的河魂显灵,他跟着他下去,只是不敢背着身子下水,他看到身体和水结合的瞬间,自己就好像白浪归水,他童年的记忆在这里中断,接着是躺在河滩上,奶奶像召唤魂魄一样叫他的名字,看到他醒了,奶奶也没有停下,甚至也没有高兴,奶奶又对着大河喊了几天……


溺水的孩子被托举在水面,宛如一条鱼——这场面让人联想起长江上最后一次对白鳍豚的多国合作考察,人们动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声纳系统,反复逡巡在江上,最后只有人工饲养的奇奇还在寻找,他到了发情期,不得不找一个伴侣,后来他围着考察船转圈,他雪白的肚子向上,露出高耸的生殖器,几年以后,世界上最后一头白鳍豚在人工的游泳池里孤独地死去……


每个溺水的孩子也是为河魂这伴侣所吸引,每个溺水的孩子又都看起来像河魂,一个接一个,月光一样的脊背,为后继者羡慕和崇拜,闪耀在水面上。


当河魂带着旺盛的阳气重新归附了那霍家娃娃的身体,奶奶不再叫魂,那孩子每日又不断看到有女孩子在河上出嫁,往来的船有时会掠走她们,但是在下游遭到了河神的报复。小时候他不断在河边的茶馆里听到这些故事,看到水上的红衣服,本地的茶曾以河里的水浸泡为荣,卖到很好的价钱,茶对水是多么地敏感——如果这些茶馆仍然在,它们将是对河水最敏感的监测站。


为了拯救母亲河,如今霍岱珊早已用完了20多年的积蓄,日常生活需要妻子去接一些针线活和倒一些小商品维持,大儿子因为家里没钱,始终不能将那小小的电脑维修铺升级为一个网吧。老二去年教过几届准备美术高考的高中生,又迅速看透了考试制度中的腐败,不愿意被学生雇为枪手——“我是他们的老师。不能没有尊严。今后我要继续为自己画画。”


父子三人一起去河边拍照,采样,救助病人,监测排污口,戴上防毒面具他们就是三位一体的,在冲突激烈的那几年,妻子也远远地跟在后面。


中国的腹地是空白,许多宏大的项目只是一些空架子,中原的生活非常缺乏NGO项目的参与,不像云南和广东那么红火、自由。这里有许多复杂的因素,让人难以周旋。


“上阵父子兵……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不需要支付工资,不需要把NGO项目开成公司,组织简单,但是对于家里人,你说话不会想到委婉和方法,我们彼此会很粗暴。我们的家庭曾经充满了欢笑,很和谐,现在则得靠共同的理想来支撑。尽管有时候是生硬的。我不得不充一下老子和大丈夫。”——霍岱珊说,中国县一级的NGO组织,摆脱不掉家族的色彩,太湖那家人也是如此。“从鲧到大禹,以及大禹的妻子涂山氏的作为,靠的也是家族。”


“还是要为儿子找到新的工作,我已传给了他们一些精神财富,让他们明白世界上有这样的工作,但他们要回到世界中,他们该有自己的事业,他们的婚事也八字没一撇。”


“淮河卫士”霍岱珊说他是个地道的河南农民,没有上过太多学,但是谈起环保来,语言像演讲一样精练,用的词汇非常规范,我很少听到有人能用环保领域的词汇来描述生活里的所有事——语言中间甚至也没有俗话来衔接,可他是个有情的人,喜欢以一些美好的事物自比,比如枫叶,让人想起屈原笔下各种芳香的事物。


和我交谈的时候,他开始越来越振奋,我怀疑他真的在春节以后开始走出低谷,此前那么忧郁,原因他不愿说,但此刻他带我去拜访了那位写《黑匪》的作家,作家并不是一个有激情的人,多年的干部生涯使在退休之后反而对世事的看法变得虚无,我们大部分时间在谈论宇宙的缩小和变冷,以及地球人类的自我毁灭。


“没有人能阻止这个污染的进程。下一代人生活的起点就已经是肮脏的河流,孩子们生来就在有病的世界……不像我们,至少对过去有美好的回忆……”作家说。他退休后生活殷实,写作却相当勤奋,但是主题灰暗,内容逃不出中国乡土文学的黑暗色调,他笔下的改革开放大潮中一切干部、倒爷、农民企业家和有大志向的农民工都失败了……他也认为公共领域的一切食物和水都不安全——“不能再买东西吃了”。

于是他在自己家的楼顶种植了各种蔬菜和瓜果,养殖了鸡鸭和兔子,去年的辣椒皮可以用来治疗土里的蚜虫,楼下的厕所的粪便抽上来作为肥料,单是西红柿就能收上几百斤。


退休的干部作家龟缩在自己的诺亚方舟,继续写作。没有送我们。


老霍边走边说:“以前我和作家交谈,会受到他低落的情绪的影响,和他谈过之后,我会忧郁好几天,骑着车在河边转,怀疑自己是徒劳。但今天我发现我没有。我带你去找他,也是想考验一下我自己。我是个有情绪的人,但去年秋天开始,我发现自然而然地就更坚强了。我也很久没有和记者谈未来的计划了……”

但有时他拿着一些写他的文章对我讲:“记者的文笔有什么用?那只是把这个事情讲得更委婉,更隐晦吧……”有些文章也的确写得太安静了,有一种无法交谈的苦衷在背后。


今年,不靠任何外力就走出忧郁的霍岱珊决定继续将工作分解下去,达到一些中性词,人类社会的基本行为——吃饭,睡觉,帮助邻人,清洁要喝下的水……不让人拿到“公众事件”的把柄,启动一些更无可挑剔的项目——“我做的是法律允许的公益事,不是和老板谈政治,谁也不能上纲上线……”——他将对企业的“维权”行动浓缩为对排污口的监测,而且是作为企业自己的、“堂堂正正”的环境监督员去管,他还希望能将民间的工作内容与公家的机构分类对口,这样一来,癌病药物和手术机会可以得到各地肿瘤医院的帮忙,居民净水系统可以得到农水司的扶持,对国家环保总局,他有一个绿色通道传达信息,但“不到万一,我不会用。”


好在这些日益分散的词和分散的行为在普通人头脑里重新汇合成“环保”这个概念,如此牢固,正如那些分散的支流,都被人视为淮河。他曾见过一对乞丐在污染成红色的水边看见天上落下一只白鹭,一个乞丐说:“打下来吃了吧。”另一个说:“不行,那只鸟是受保护的。”






那次霍岱珊就是在菊英嫂所在的袜子庄看到白鹭的。


袜子庄也因那鸟得名,袜子是本地对白鹭的称呼,可能因为它长得又白又细长吧,这群白鹭不知道从哪里来,几百年了,每年春天都要来这个庄,鸟的迁徙的确十分精确,从遥远的A点到B点,雷打不动,但这10余年袜子的举动也开始有些变化,一是停留的时间更短了,二是不再沾水,袜子们的喙里咕嘟咕嘟的动静,似乎是在反刍着从远方含过来的干净的水。


对着地图准确地讲,霍岱珊的母亲河是沙颍河,沙颍河从豫南向东流,在皖北汇入淮河,但沙颍河的水量占据了淮河的一半以上,所以沙颍河一污染,淮河肯定就充满了污染的沙颍河,此刻在阜阳的大闸边,泡沫又成了雪,尚有渔夫在捕鱼,以为穿过那表层的污染,里面是干净的,所以现在的渔夫将鱼带出水时的动作比20多年前要迅速得多,但这样一来更多的污水飞溅入眼,可如此不用多久就会导致失明。


这情况下,只有鲫鱼会继续生活在“五劣水”里,它们可以不吃也不呼吸,也可能是什么都吃,什么都能呼吸,从它身上我们有可能为活在废墟中的未来人类找到一个生态系统,可以管他们叫“负人类”,尽管那听起来就好像是在地狱里重演一次自然史,可是但丁描写的地狱并不是死亡,他描写的还是活着的人,人们怎样活在资源为负数的黑暗里,地狱里的火是黑暗的但是仍然可以释放热量——这也是乔伊斯对那个世界的考证——这真是个迷,最强壮的最后的鲫鱼很可能也是肉质最鲜嫩的垃圾,它又成了毒药本身,但是它自己仍然活着。


“我们已经在喝着地狱。”——老霍这句话多么像威廉·布莱克的口气——可惜那些机关公文不可能信任诗歌,也不会用诗歌来传达人们喝水的感觉,一些套话构成了纸上的事实,文牍工作立刻会将一个环保专业的毕业生与事物的本源切断。“老霍的撺掇使我们疲于奔命,本来这个机关很清闲,大家都想来。”


此外“淮河的数据被人动得太厉害了。”——我反复从本地的退休干部口中听到“要落实,要落实”这句话,本地几乎所有春联的横批也都是“重在落实”——可见情况还如黄仁宇先生分析的那样:中国的基层在统计和执行方面的不力,使优秀的中央政策大打折扣。一些不实的上报数据长期构成了达标幻象。


整个流域有8个月的枯水期,枯水期的污染最严重,水是硬的,扔个石头下去,被白色的壳壳崩起来,也经常有临时出现的重污染期——比如检查团一走掉,那污水像憋了好久的尿一样猛烈倾泻一阵,有时你见到连续几天水清得像过去一样,感觉就是要不好了,那是项城的大闸在放水,“放水啊!”——这是检查团要来的信号,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水让人看着不真实,还可以临时放一些鱼,这边放入,那边等电视拍好了,赶紧捞起来,但有时会有一些漏网的,再也不回来。


菊英嫂所在的袜子庄旁是另一条河,这条河名叫泉河,泉河向东注入沙颍河,这些淮河的支流以及支流的支流,覆盖了霍岱珊所在的沈丘县,也是霍岱珊最直接开展工作的范围。


沈丘在项城的下游,沈丘县本身的工厂从80年代到现在,已经关得差不多了,项城的味精厂和皮革厂的等企业,始终在向下游排污。


“可惜中国的河流污染不可能按照流域来统一治理,分段治理永远让上游看不见下游,下游没处找说法。”——所有的大江大河都因跨区域而面目不清,全局印象很难形成。

目前霍岱珊要做的最艰巨的工作,就是逆流回溯,寻找上游的各处污染源,排污口,建立GPS定位,建立24小时的排污监控,并得到企业的准许,当然,这需要大量的钱、人力和政策支持。霍岱珊也曾追溯发源于嵩山少室山的颍河而找到少林寺的方丈,这条河正是电影《少林寺》中和尚担水,姑娘牧羊的地方,少林方丈是颍上人,家还在老霍的下游,“吃淮河水的人太多了,大家都要出点力。” 但方丈说出家人不好过问这些事情。


且让我们仅仅观察一下河南省项城市至沈丘县的那些河流——多么像一个耐心的化学家,却偏要用物理方法缓慢地解析脏水的各种成分,各种颜色的水重得无法行走,每个村庄喝下不同颜色的水,患上不同的病——红色的泉河流经袜子庄,袜子庄的人主要患的是各种结石、心脏病、各种癌——其中以乳腺癌、肠癌和胃癌为主。


另一些有颜色的水流到另一些村庄,成了另一些颜色,这些颜色继续留存在井里,肚子里,肠子里,血管里,形成另一些疾病,但共性都是癌。


上一个“十年治淮”计划从1994年开始,到1997年——也就是治理的第3年,一场大雨像印度洋的海啸,把污染的水整个翻起来一遍,形成了155公里长的污染带,凝重如岩浆的黑水覆盖着厚厚的泡沫,缓缓向东流了很久,所到之处,在下游的洪泽湖,水面漂浮起各种牲畜。“有人投资了上百万搞养殖,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洪泽湖本是大禹治水给淮河泛滥留下的最重要疏散地。


2004年是“十年治淮”的验收期了,污染的事实继续让人惊奇,媒体扎堆来这里,报道的内容多以癌症村为主,因为那太震撼了,但后来基本是“来一个媒体,就能让一个村吃上深水井……”最终统计,公家出钱在这一带打了46眼井,每眼井成本在40-60万之间,每井能照顾到2000人吃水,算是用上了自来水,剩余的缺口还非常非常大。

但这种深井提前动用了与地球年龄相同的矿物水,不仅是国家、也是整个地球面对宇宙的战略资源。

霍岱珊说那么多次带领媒体进村的旅行让他饱受折磨,他必须轻率地去重访那些气氛阴沉的村子——在上一次答应村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他的计划因此被打乱了,不过好在媒体能带来很多的关注和重视,他愿意去,他去那些村落最直接的发现,就是上个月刚刚交谈过的村民,回头已经不在人世了。这让他的腿发软,走路没劲。老霍无法忘记那些临死的瘦子的脸,那不是渐渐暗淡下去,而是两眼放出剧烈的光来求生……


浙江卫视那次来访,提出要去一个生僻的村庄,问霍岱珊还有没有,他把地图拿出来,说“你们自己找吧,只要是离水近的村庄……”


于是那编导找到一个地方,靠河岸,就要去,那个位置大致方向老霍知道,但是没有去过,结果他们迷路了,找到一个叫毛营的地方,村民不容分说就要打酒留他们吃饭,说“正要找你,我们这里就是那个病”。


但摄制组坚持要去那叫孙营的地方,地图上显示孙营在陈口这个河湾旁。毛营的人无奈,只好告诉他们陈口的特征:“河边有许多捞沙子的……”


他们继续走了一段,终于看到好多人在捞沙子,老霍第一眼看到一个人,喉结已经挖掉了,包着纱布,“就是那里了!孙营!”


一问那人不会说话,他一看就是喉咽癌,旁边的人说他刚出院。


“我们进村一般是找村支书,支书说可把你们盼来了,‘新闻调查’本说要来此地。”——支书一口气列举37个得癌的人,包括他自己。


这时编导提出要去拍一点河流和村庄的关系,支书说“好!我带你们去孙营。那里比较开阔”。他们才知道,这里仍然不是孙营。


陈口的支书带着这些人去找孙营的支书,门锁着,邻居也不说。要走的当儿,有一个人气喘追上说,“我不怕说,我得的是肺癌,村书也得上了,在开封做手术”。这时才有一些村民围上来,距离拉近了,并要老霍他们吃这里的水煮面条——“没有菜,没有油,我们不敢吃油,我们拉肚子,很严重,主要是水的问题,因为我们的男劳力,一到外边就好了,一回来就拉肚子,过年回不回家让人很矛盾,过年就像过关一样……”


孙营后来与黄孟营村并提——作为淮河水污染疾病的典型村落。三个月之后,陈口当向导的那个支书和孙营的支书都病故了,但他们从此也有了自己的深井。





说了这么多,终于要说到菊英嫂所在的袜子庄本身,它没有赶上2004年救助的好时机,受难的村落太多了,那时它碰巧没有被记者发现,霍岱珊也没有顾上这个消息极端闭塞的村落,它的道路难行。河流静止之后尤其如此。


2006年秋天中央7台对袜子庄的零星报道显得孤立。06年没有下那样的大雨,而且自05年后,淮河污染还没到新的验收期,没有新闻驱动多数媒体来报道这里污染的常态。


在污染最厉害的季节里,这里的一些艄公被河水熏瞎了眼睛,据说多年前已顺流去了皖西北的一个镇上流浪,不知所终,他们乞讨并歌唱红色的河流,战争染红过它们,夕阳也染红过它们,血头翻了船也染红过它们,但都是短暂的,这次却看起来像永恒。

如今,因是串门的捷径,到对岸的摆渡还有,但除此之外,河里顺水逆水都已经不再走船了。


现在这里的水也几乎看不出在流动了,进村之后让人立刻不辨东西,也没有任何水路疏散的可能,出村的路从未真正修过,只是中央7台来这里报道水污染和癌病的那次,当卫生部门的领导接踵而来重新调查癌病的人数是真是假,却发现并没有大路通向村里。


后来临时铺好的柏油路,就其效用而言,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一次性道路,至今几乎可以对它的痕迹进行考古,找到一些残存的路渣,你的脚重新陷在泥土里,两边是今年春节后立刻种下的青苗,田边埋了许多防止孩子践踏的土坑,但灌溉渠却无法阻止污染的水源。灌溉渠的水边有更浅的红色沉淀。


灌溉渠的水比地表水稍微好些——是地下四五米深的井水,但从污染的程度来讲,没有太大的区别,菊英嫂家中的轧水井只有8米深。


“最高时测量有3000。上次当场量过——电视台在的时候,我记得!”热心的王老汉抓过老霍的检测笔仔细查看,对着那口井说,这里许多井和田野中的坟墓混在一起,完全分不清井还是墓。水怨使火葬重新被抵制,井和墓使田野破碎,看起来无法使用大型机械成片耕作。


可霍岱珊如今也相当谨慎,不愿再轻易命名这个村为“癌症村”,这是给地方上扣帽子,甚至“水污染”和“环保”这样的字眼也如此刺耳——所以老乡甚至会觉得他这次来有点不够意思,“我们这咋的不能叫癌症村。去年死了9人,除了两个喝药自杀的,其他都是癌……”


菊英嫂子丈夫的死也说不清。她只能说她家的井只有8米,但如要打官司,不知道要告谁,即使算是污染,“也不一定是味精厂,也可能是皮革厂啊。一切上游的厂。”


也并不能证明他的丈夫死于这眼被污染的红水。因为他死在西安,烧在那里,也有人说他生前在那里推销味精,食用了比别人多的味精,就这样暴死了。


但菊英嫂认为丈夫的肠癌就是在家多年喝了这红色的水造成的,不过癌症的发病周期太漫长了。

霍岱珊曾在北京问专家如何最终确认癌与水的关系,专家认为还需跟踪10万人10年的生活,而且这些人必须大部分时间留在故乡的污水边,但没有活着的老乡愿意参加那个实验。霍岱珊也曾试图一一去测量那些村落的水质,但是每次检测要800元,他没有足够的钱,04年在媒体的协助做过一些村庄的鉴定,比如黄孟营和孙营,但是还有那么多村庄的水没有经过科学鉴定。


袜子庄的问题就至今不清楚。还在求证的过程,更谈不上打深井了,有人说村里虚报死亡和癌病的数字,可是谁会虚报死亡呢,村里的人都是亲人,都要珍惜,不到咽气,不能说那个字。


“既已得了癌,找根也没用。”有人说。重要的是要治好,但是要背地里去,最好的消息是听到大夫说,“是早期啊,不要紧,老实吃药就不碍事”——那病号脸上并不流露高兴,只是肌肉抽搐着,背过身去,跌跌撞撞地走了。


据说在这个村,得了癌的人现在认为那是羞耻,不肯与外人说,邻居来往得很少,我们去的时候,大部分家里都关门闭户,有些是外面锁起了,里面的杂草长得很高,不知道是避水到了外地,还是已经成了凶宅。


丈夫已经死了6年了——蹲在河边种树的菊英嫂既然已是一个寡妇,心也早就灰了,所以也并不去继续寻找丈夫死因的真相,她说她十分能忍受,当年她也恐惧过婚姻,怕丈夫把他娶到了手脾气变坏,但是丈夫仍旧和儿时一样好,她觉得就是生活幸福到了顶了,此外她就什么都能忍受——


“丈夫与我青梅竹马,从小在这个村长大,小时候水是清凉的,吃起来还有点甜,后来水变红了,有了味道我们也继续喝,过了几年,他也当上了味精厂的推销员,在西安的那些年是最称心的,我们在那里生了三个……丈夫死了之后我就回了老家。”


这就是她的申诉,听起来更像毫无怨言的自传。她目前庆幸三个孩子都在外地工作,还有一个大学生,但大女儿因为父亲的死,精神间歇失常,在婆家不能自理,春节的时候,孩子们回家来,菊英嫂揣度他们对河水的污染并不知情,春节的时候,水是比秋天要清澈一些。但到了秋天就又要红了。


为了让孩子们的饮水更安全,过年期间菊英嫂每天都要偷偷从邻居家30米深的井里取水给孩子吃,自己仍吃自家8米的井水。菊英嫂整日胃疼,并不吃药,只以开水来温暖自己。


“你还是得去瞧病啊……怎能老拖着……”


“不去……”


“瞧了才能治啊……”


“不用,我已知是啥病……”


“为什么不走,离开这……去孩子那里住,去上海……”


“不走,这里是家。”


“那以后咋办,喝水咋办?”


“等孩子挣了钱,盖了房子,再打口30米的井……”

“30米也无用的。要几百米的深水井。”


霍岱珊却没有接“打井”的话茬,他现已不再将争取到政府的深水井作为目标,因江淮一带地下水的资源已消耗得非常厉害,况且还需村民合作维护,甚至集资——

“合作的事情在村里最难实现”,这也让人想起安东尼·吉登斯描述的未来社会:那并不是一个集体的乐园,公共领域因为容易发生斗争和压迫而被隐藏,每个人感觉都是在单独地享受社会服务,最大限度地避免抢夺资源,避免竞争和冲突,就好象公共澡堂每一个龙头给人制造的假象。

他正悄悄地实践的计划是滤水机的项目,目前已经有一两个村庄用上了——面对一时难以好转的水质,在吃水的终端,给每家装一套净水设备,各家自维护、以此自保——就一个村的总成本来看,比打那不顾后人的深井要便宜2/3,况且是可循环的,只是如果找不到赞助的慈善款,就还是得每户村民自己掏些钱。

王老头答应回头向村长汇报一下滤水机的事情,不过他不能肯定每户都出得了那笔钱。

王老头也劝了菊英嫂半个小时,她还是蹲在地上,抚摩那些被剥皮的树,牙齿咬着,不停地说要抓住那小鬼。王老头是个热心人,他让村长回避这水污染的事,王自己也有病,肾里有石头,却也不能确信到什么程度,他说他已能分辨一个人有病没病,能看到一个人脸上的瘟神,他现在也很少看镜子,我看到他的脸紧崩着,头颅似乎要从中间裂开了,浑浊的眼仿佛可以喷出脓水来,不知道是什么病。


菊英嫂子一个劲地对树说话,看来她并没有从丈夫的死中恢复过来,那个黄昏,她一个劲地念叨那剥皮鬼,也许我们的到来触发了她那根顽强的神经,没有人能阻止她。她这辈子已没有什么欲望,就是要保住那些树。可是守候不会有什么结果,水不会变清,那小鬼也没有从河里冒出来,天也要黑了。


“行啊!我来断个公案……那小鬼……你过来认个错吧……”老霍走到坡上,想喊住那一直在旁边窃笑的儿童,想来是他干的事情,否则怎么老在那里笑啊——这村里已经没有太多健康的儿童,很好查。


那儿童赶紧转身,这时候,王老头的傻孙子就在后面开始追他,但没跑几米,那娃就抓住旁边的树,很吃力的样子。


“哎呀呀,不要跑,不来捉你。”老霍和我们一起冲过去扶住那孩子,那孩子8、9岁的样子,生得非常清秀,但一看他的手就立刻确认了——他的手指的尖端有乌黑的淤血,不用问,那是先天性心脏病的表征——


“噫嘻!又是一个这样的娃……差点害了他!”老霍马上打了自己一巴掌。“噫嘻”是个古老的词,却是从沈丘这边发源的,比“哎呀”还要强烈。


又是一个先天心脏病的孩子。他惧怕这样的时刻,因为他的能力有限,不能救助那么多人,他非常矛盾,也不敢在所有的村落通告他的救助项目,那样只会让那么多陷入几乎没有希望的苦等。目前已经100多人在他的名单上等待,其中有癌病,也有这样的先天疾病的孩子,但不是基因,而是水造成了他们的缺陷。


前段有一个中午,老霍正在睡觉,被一只小手弄醒,原来是被他救助的那个姓章的孩子,老霍帮找了上海的医院,找到了手术费,又排了半年的队,终于手术成功……


这天中午小章竟然能一口气跑上四楼来看他,他曾经是几个心室和心房都相联的人,静脉血与动脉血混在了一起,从性格来讲,他也和眼前这个孩子一样顽皮。


在河水变脏的年代,这些本来该在河里嬉戏的小子一边摸着胸口去邻居家搞恶作剧。这些小家伙本来应该河里生,河里长……而且本可以一头扎个猛子到对岸,不带喘气的。 但那水已得了癌,河魂也不再出现。


黄昏里有一只女人的手挡住了老霍继续要扇在自己脸上的第二下,另一只女人的手抚摩着那孩子的头——全是菊英嫂子,她站起身来竟然还显得很年轻,很苗条,很健康,像是一个在憧憬爱情的少女,她的头发在光线里显得乌黑,不似刚才那被生活凌辱过的女人。她怎么跟来了……那一刻她又无处不在,刚才蹲着显得如此苍老,蹲着时皮肤重叠出那么多皱纹,那心脏病的孩子看起来却完全不是一个早衰的小老头的模样。


“给你菊英姑姑认个罪,再也不剥树皮了。”王老头对那孩子说,但是口气很温。


“我错了。但以前不是我。我还小。”孩子哭起来,算是承认,也算缓过命来,孩子没有老人身上那些装备——救心丹之类,这个村就和荒野一样,没有急救的人,也没有借救命钱的银行——对这里的公民来讲,公共领域完全是荒芜,光明的社会并没有连成片,在集市卖完了菜,就要狂奔回家,生怕出什么岔子,在广州的银行门口,你出来三步便被切手,我也在云南呈贡的花市上也看到过那样的花农,他们在半夜将花换成票子,必须成群结队,等天完全亮了才回家,因为黎明时回去的路上布满了劫匪。

你能感觉到那弱小的心脏还在猛烈地顶着衣服,那种共振使你不适应,窒息。此刻他的手也抠到树皮里,此刻不怪他,他的心很疼,很紧,感觉自己要死,就抓了树。


“不要哭,哭伤了对不起你爹,不怪你,不是要捉你,是那水弄烂了树,姑姑傻,姑姑哭也不是因你,你看那些河边的野柳,还有瘤子呢,皮也没有了。”


菊英嫂发现还是孩子们充满了活力,她很喜欢看到孩子身上的生气,她把那孩子轻轻抱住了,其实都是邻居的娃,多么熟悉啊,有时让人生厌,但此刻却觉得是一个陌生的希望。


看孩子比看树、看那污染的水还是要人开朗些,其实干坏事王家傻孙子也有份,他只是天生傻笑,此刻污水也乐意做孩子们的替罪羊,菊英嫂也发现她似乎很多年没有离开那河岸、没有那么站起来过了。她也不知道她身后的禾苗是自己什么种下的,它们那么青,那么嫩,完全不像这脏水生的。春天真是好季节。


“霍老师,给这娃排个号吧。”

“顶好是能插个队。”


“这娃情况不好,霍老师,救助救助吧,他一气才能向前跑8米。虽然顽皮,可他是这里最聪明的、顶顽皮的……比老头的癌要紧……比打井要紧……”


此刻所有的门都在倾听河边坡上七嘴八舌的谈话,仿佛和申奥一样,全村的人都一下有了一个切实又略显抽象的理想,忘却了自己个儿的疼,那孩子的呼吸也在众人的抚慰中变得平缓,那浑浊的血在他体内重新稳定,勉强继续循环,霍老师则始终很内疚,本村的书记始终没有出来,不过书记肯定也在听,能听见他家的门响,整个村庄都不断听到门嘎吱响,还有轧井的声音,像来客时那样,水和米又比平日又多淘了一轮,风吹,草长,都显示着生气,最早的几只白鹭也已经飞到了去年有巢的树顶,腿上是泥土的原色,后来大家似乎都加入了谈话,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呢。

只有大河仍然一动不动的,但黑夜降临,黑夜马上给了大河黑色的眼睛。

5月13日

象征/遗忘

木兰花园里面,伟大的可汗忽必烈听着来自边疆的使者们的报告,有波斯人,亚美尼亚人,叙利亚人,含糊的词语向可汗报告着他的帝国收了多少赋税。在马可波罗还来到东方不久,仍旧是听不懂这时的语言,只能靠着肢体语言,夸张的叫声,手势,摆放出包里的物件,像下棋一般。可汗半懂不懂得看着他们所表演的即兴哑剧,大致了解他们手势的意思,却完全不明白这些和归属他帝国的城市有什么关系。
 
不论寓意是清晰还是晦涩,马可显示的物品都有一种象征的力量,谁看过一次都不会忘记,当然也不会混淆。
 
后来马可逐渐掌握了这边的语言,可汗能够从他这听到最精准最详细的报告,能够满足可汗的一切好奇和疑问。然而,当得到某地的新消息的时候,可汗的脑海里面却是呈现出马可的手势或者展示的物件。新消息给象征增添新的意义,同时象征也给新消息增添的新的意义。忽必烈想,或许帝国就是脑海中的一幅黄道十二宫图。
 
当我明白所有象征的那天,我是不是就拥有了我的帝国呢?
 
陛下,别这样想。到时你也就会成为众多的象征之一了。

拥有“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大脑”的卡尔维诺,总是很哲学化的把一些能够在伟大的诗篇中提炼出来的内容放到平凡的文字里面。而他观点也是我一贯赞同的,一个作者,只有作品是有价值的。在以前的文章里面我反反复复的想着艺术的主观性,或许也就能是浓缩成这句话罢了。
 
我总是很善于遗忘,去理解一样事物所象征的意义,比去记住一件事情的发生过程要容易的多。恋物癖是一群执著于事物象征性意义的人群,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神经承受不了一件事情发生的总总细节,每个表情都能让他们感到痛苦。而到最后,他们把对这件事的眷恋都默默的集中在一件物体上,或许那能让他们感受到最大的想象的快乐。
 
总是执著于某个象征的人,或许都很寂寞和清高,因为他们只爱着自己心目中的那份思考,而不让别人闯进自己的世界。他们说,因为我爱着我所想到的画面,所以对于我来说,物体是独一无二的。象征是所有艺术工作者的创作来源,只有在无数的象征中,人才会觉得物体是有意义的,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遗忘发生了之后,象征也会随之消失。为什么,地球没有因为我的遗忘而消失?或许是因为,你不能真正的忘记罢了。这样说是绝对形而上学的,但是总是有那么多人仍是追逐在唯心主义的脚步下,那是因为他们无惧他们的无知。在人类所不能去想的东西面前,所有一切都托付了给了艺术。
 
在我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后,我只能无力的去遗忘罢了,因为我所能做,也就是去理解自己的行为而已。
 
 
4月12日

拉威尔和德彪西

首先在这里说,我并不精通古典乐,现在还是搞不清楚古典乐的大师们的历史和出生地点..我只是喜欢听而已,也不很会鉴赏。
 
如果去鉴赏一个音乐最底层次的正确理解,我想应该和幼稚园小朋友差不多。把你所听到的歌曲,慢慢的联想成一样熟悉的物品,事件或者人物,甚至是和其他感官所感受到的抽象(味觉,视觉,嗅觉等等)感觉。再深一点,就是了解作者本身的创作想法了。但有些时候我并不喜欢这种鉴赏方法。当从别人的角度出发的时候,你的主观感受就少了。这样反而不能原汁原味的由自己的“心”出发去体验音乐本身的美感。自我“孤芳自赏”的乐趣会大大的降低呢。
 
今天忽然有幸听到了拉威尔ravel的作品,并不是很多。能直接搜索到的曲子必定是些非常热门的曲子。撇开最热门的那首达夫尼与克罗埃不谈,在听帕兰舞曲的时候,忽然就有被强力冲击的感觉。这种朦胧的感觉和含蓄,朴素的美态马上就让我想到另一个人。那就是德彪西。后来去查了一下,发现两人果然是来自同一个根源:法国的浪漫主义和印象派。
 
回忆起我疯狂的看油画的那段日子,我觉得非常的甜蜜。那个时候印象派的作品非常吸引我,它把色彩和光影的搭配从模糊走向清晰,产生一种非常朦胧但又美好的感觉(如果用“粘稠”这个词去形容的话,雷诺阿就成了甜的发腻的蜂蜜了)。在音乐中的印象派,旋律渐渐丧失在音乐中的主导地位,变成主体动机为主,和声的色彩成为最重要的表现手段摆脱大小调体系的束缚,引进古老的各种自然调式,五声音阶等,淡化和声功能体系,扩大和弦范围,乐曲结构比较松散,段落界限比较模糊。你会听到大段的和弦不停的交替来组成节奏,就好象印象派中在作画过程中非常细致的慢慢点出去的色块,色彩不断的叠加,慢慢就出现了完整的轮廓了。
 
德彪西的曲子非常诗意化,比起拉威尔更加传统,积极的曲风,德彪西比较象一个诗人。他的代表作《牧神午后前奏曲》,甚至Mallarme在听完此曲后说:“这首曲子延续了我诗中的情绪,比颜料更能鲜明的描绘出诗歌里的景象。”他的曲子带有更感性的成分,但偏偏又能这种感觉陈述的淋漓尽致,已成就超凡了。拉威尔虽然也带有了印象派的色彩,比起象诗人的德彪西,他象一个文人。传统,又欢快,也不失细腻。
 
如果说德彪西能谱出文字的感觉,拉威尔就一定能谱出绘画的感觉。
 
能够同时对比的去欣赏两样我最喜欢的东西,真是幸福。
 
 
4月5日

安徒生和比亚莱兹的随笔

最初的儿童绘本我看到的就是安徒生的,全部都是剪纸。安徒生心灵手巧,艺术的感觉更加是一流。他的剪纸就好像他的童话一样,据说,安徒生像随身带笔一样带着一把剪刀,经常以剪纸取悦大人和孩子,他总是一面剪,一面讲一个童话故事,到了故事的高潮时,他就把神秘的剪纸打开,展现它的内容。剪纸出来的图案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就是对称,因为它的原理就是把纸对称后剪出特别的形状。他的剪纸现在也成了一种插画艺术,集成册初版给全世界的人欣赏,孰不知在当时只不过是在讲故事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辅助手艺。他的故事带给了他的剪纸灵魂,仅仅而已,我从不觉得要非常深奥的理解成那是浪漫主义,极具艺术形式,有着传统技艺的剪纸艺术。
 
其实艺术有时候不过是小小的愉悦人心的把戏,每个人都能够拥有,又不是只有成名的艺术家。只不过是它的价值,对于创造者来说,它就是全世界,无论其它人是不是认可。只有创造出来的人能够有权质疑它的价值,而不是去看别人的眼光。
 
儿童绘本是一种小小的艺术,还有一种常常被忽视的画种,就是插画。那么我本人最先看到的插画家,就是比亚莱兹Aubrey Beardsley 。后来我发现,很多设计开始成为这种比亚莱兹艺术的变种,他的风格在现在非常的好学,黑白,有种版画的风格,线条细腻。现在他非常受敬仰的原因(除去他是已去世的艺术家,这点倒是很重要),就是为欧洲300年来最邪恶的力量王尔德配过画,配的故事也相当的有名,就是《莎乐美》。他的插画用笔准确,却带着抽象艺术中的最高境界--思想性,让别人看到之后,不但有华丽,灵动的感觉,更重要是欲拒还迎的神秘和诡异的感觉。这种感觉适用于一切事物,也适用于一切的人,也构成“引诱”和“上瘾”的必要条件。比亚莱兹死的时候非常年轻,才26岁。但是从一种不人性的角度来说,他死的真的太是时候了,因为这个年纪,正是出于焦躁,欲望膨胀,矫情,放纵但又隐隐受到束缚的好时光,就好像一个吹到极限的小气球,憋得难受,特别是对于艺术家。Wilde described Beardsley's muse as having "moods of terrible laughter"."还好这位也是个货真价实的HOMOSEXUAL,所以身体里那点雌性激素一定起到了他美妙艺术再次进化的作用。
 
 
我想我要感谢上帝让Beardsley在他美妙的18岁的时候遇到了王尔德,特别是后者正在法国写他的著作莎乐美--他创作了这个和他一样邪恶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后来在德国被世人盖官定论成为“莎乐美是尼采的追求者,里尔克的情人,弗洛伊德的密友”女人会怎么想她自己,但她最后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地女权主义者,至少从骨子里来说是这样的。她身世优厚,长在一个大将军的家里,注定一世荣华富贵,只不过是她很轻易的就摒弃了,她把一生献给了自己的思想,看来也只有在真正思考的人们才有勇气选择这一切。
 
 
大概只有比亚莱兹能够配上王尔德优美,悲伤而带上少许残酷的故事,后来居上的KLIMT有点那种华丽的影子,但是不够干净和单纯,性爱是比亚莱兹和克利姆特共同体现出来的核心,明显后者掩饰的不够好。所以我现在还是觉得,除了创作藏书票的艺术家们外(不过也是很久以前的)和由逻辑见长的数学家埃舍尔之流,越来越少人专注在这么优雅,绵长,细腻的艺术中。
 
 
3月11日

极端。

歌荒持续了很久,最近又开始听乐队,好多好多不同的乐队。中国的外国的,美声,摇滚,金属,PUNK,交响乐,还是杂成一锅粥
 
没有办法啊,无论是对哪一样事情,总是会保有一种十分中立的态度,对去认真下它是对与错的判断实在是太难。心里面总会对自己说,别人总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吧,不管怎么样,也给对方自由的空间。即使是这样想,还是没有一次做的好的。我越来越相信人性自私论,但是这里的自私不是我们伟大祖国政治课本上完全贬义化,它是中性的。
 
听歌也好,看设计也好,看艺术也好,对于我来说走极端的情况非常的少。大多数的情况都说不清自己喜不喜欢,倒是总是努力的尝试找到能够欣赏到的部分。那种我懂了的心情,比直接说对我的感觉要美妙一些,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3月1日

小小的缅怀

在小孩子的时候从没有发现这样一个特点,那就是只有中国的童话故事是真的童话故事,里面无一不是邪不能胜正,最终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那时我最喜欢的就是上海美术动画长在中央6播的皮影剧式动画,真是百看不厌,直到在我对事物有那么点点判断力的时候去看,仍觉得十分出色,比我看得很多华丽的日本动画好多了,不但有中国的传统特色,而且动画故事弥漫着民族的风情,就是但是民族特色这一点就足以把所有缺陷都转化成优点(比如说移动的动作不流畅,场景切换生硬单一等等)。但是很遗憾的是,为什么伟大的祖国看不到什么是自己该有的特色,什么是该学习的,什么是该丢弃。我再也没有看到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九色鹿》,看不到制造的粗糙的单是由古朴效果的光影效果,比起很多晃眼而过的杂七杂八的其他国家动画片,我一直把九色鹿和葫芦娃留在我的心中。在有幸踏入敦煌时,我深深的被震撼的同时,也被深深的感动了,便知道在九色鹿与飞天共舞的那个迷幻而美丽的画面,永远不会从我的记忆中消失。我深深为我民族而感到自豪,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当我在饭堂看着我们伟大祖国的中央台仍在播放着制造的无比粗糙而且像狗乞怜般模仿《纳吉亚》的动画片,一阵反胃的同时感到无比的心痛。你就把当时拍得《邋遢大王》拿回来播那么一两遍,也别把这些拿出来逼着我国未来祖国的美好花朵投向东瀛小国。十几年前的中国童话有着巨大无比的纯真的想象力,他们本身像百家争鸣的文化一样能让我们深深的着迷,但又有在这个改革的进程中,有多少人因为自己的能力和眼界不够高,而把我们祖国最弥为珍贵的东西抛弃。在大肆研究西方的创作的同时,有所少人还在为我们的传统艺术贡献自己的一点点力量。我们该向记录下来的人致敬,该向那些为传统文化的做自己的贡献的人致敬,该向在巨大的文化冲击的同时发现自己仍在心底默默坚持保持民族特色的人致敬。
 
民族主义 现在早就成了一个倍儿有劲的词,不要失去它的良心。

本钱

有多少东西可以拿出来赌?有些时候,你会觉得这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博彩转盘。什么东西都不知不觉地被投进去了,而你自己还茫然不知。莎乐美把自己的生命赌进了爱情,而王尔德则继续成就自己成为200年来欧洲最邪恶力量;很多人都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走向了灭亡,因为他们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获得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本钱去赌了。时间就是这么匆匆的过去,所以梭罗很聪明,他能把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自然变化中,生物学家和自然学家一定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同样,如果学会把有限的事物投入无限的事物中的人,一定能使自己的生命有意义。简单来说,那一定是一句话,叫名垂千史,永垂不朽。
 
相比之下,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渺小。我常常觉得自己很渺小和无知,而且无聊,但又难免不心浮气躁。
 
时间是一个很好的本钱,有趣的是,时间本身就是庄家和债主,而我们却成为了它的一个衍生物。身体是自然的一部分,但是被人类自以为是的拿来做争取机会的本钱。有多少人在用着自己的方式来实现所谓的永生,无力之下,只有靠抽象的形态去寄托自己的希望。诗人和艺术家一定是这么一回事,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没有任何意义的形态概念上,也就换来一点心灵上的慰藉作为利息。就好像拥有一些美丽外貌的人们,却越是会沉迷在这种精神上的享受而变得自以为是。我们现在的技术能够做到把时间进行压缩,没准以后还能做更大的压缩,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当我们在为争取到有限的机会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其实早就把自己的埋到了一个死胡同中。在和时间的漫长竞赛里面,只有人类的强求精神,才前仆后继的弥补失败的伤痕,用自己既借又还而积累起来的本钱,进行一场只是为自己的私心的着想的斗争,可不得不谓自私贪婪。
 
算了吧,没有什么比扎扎实实的奉献和收获,更能体会到能放在手心里的美丽光阴,何必老是自寻烦恼呢
2月9日

特殊的弱势群体

想想我们怎么定位弱势群定位这一概念?他们往往处于事件和地位的劣势地位,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易受人或社会摆布,想反抗却是有心无力。他们渴望公平和诚信,但是却成为被利用的工具,他们希望获得某种程度的自由,但是却自身都陷入了重重的包围中。走一步一个脚印,但却不知道脚印会不会变成由上层权威设置的陷阱。他们的弱势,不只是体现在社会地位上,也体现在精神上和物质上,也有浅深陈独得分别。
 
在02年,有这么一位艺术家在医院写下自己将要出版的中国当代艺术回顾一书的序言。他在深圳印书的时候出了严重的车祸,“涌出的鲜血让他感到世界的存在”,写这篇序言也感到十分吃力。在这篇序言里,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他掷地有声的控诉式的词语,带着许多艺术家特有的激情和感性。他在质疑我最近也常常在质疑的一个问题,那就是社会对艺术群体的不理解,甚至是讽刺,嘲笑。为什么人们这么相信权威的话,而权威不过是一种被树立起来的心理暗示而已,特别是当这个社会并不进步的时最候,人们却往往最容易忽略自己的无知和无能。杜尚说生活是艺术就马上得到了追捧,而同样的话早在古希腊时期就成为当时人们的进步思潮,甚至暴君尼禄也同样说过,只是因为杜尚生在了一个好时代吗?
 
没有人在方力钧,张晓刚,王广义在默默努力的时候甚至是展露头角的时候关注过他们,也就把他们看作一些穷困潦倒的艺术疯子而已。当他们真的能够昂首挺胸的站在最高级的艺术展厅的时候,却有这么多人跟在他们的背后。大家看到他们的成功,学习他们成功的路是怎么走(哪怕现在时代是绝不可能重复的),就是忘记了他们所付出的个人因素,而那却是最重要的。
 
你可以把一切归结于社会和时代的错误。但是我只能这样认为,扼住时代命脉的人永远不会发现他的机会比任何时候少,而当他的才能越是出众,他获得机会也是更多,而他要走要和别人不同的道路,他就付出的努力更多,并忍受自己从弱势群体走到强势群体这一个道路。就好比高手练武,这个时候不可能随随便便出现一个画满秘籍图谱的山洞,而是要你自己慢慢去享受突破自己的快感。
 
同理,献给“弱势群体的中国当代艺术”,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他们能像祖英姐一样,看得洋人一愣一愣的。
2月1日

空虚者

空虚者也叫思考懒惰者,这点要看出来真的很简单。他们总是喋喋不休,说长说短,他们总是叫嚣着日子的无趣或者是沉重的疲惫,他们背负着是他们所认为的沉重的人生压力,喘都喘不过气来,还死命的想哼哼。他们悲哀的看着的自己渺小的寂寞和悲伤,为太多的爱恨情仇种下自己情感的种子,实际上到头来,也还是被某种流行趋势所打败,发现今天10块钱的烤鸡所带来的快乐就能覆盖刚才深刻的痛苦。
他们不愿意去研究某种现象,不愿意去探索这件事情真相。他们不会把强烈的感性情绪转化成创造的动力,而却白白浪费在某个只能暂时缓解自己痛楚的物品上。他们有些成了奢华的拜物者,有些则是成了精神上的疯子。
 
有一类疯子他们叫做知识分子。他们疯了,就如王小波说的一样,因为他们生在一个空虚的时代。总体来说我也在某个时候也是基本疯了,但不能成为我自己不努力而要去找到的一个无聊的借口。
1月14日

我所羡慕的她的本子。thor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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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个我很羡慕的女生的地方。THOR,和我一样热爱砖红色和热爱记录的成功的人。
 
1月7日

一个悖论

有一个朋友现在忽然提出了我老久老久之前想的问题,包括所有人都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命题(而这个闪过的时期尤其频繁发作在我们小学时候的年龄),那就是存在。

我忽然之间觉得有点啼笑皆非。本来想就他的观点进行一下1234的辩论,后大感无趣。看来这段时间看玄学和道家太多,弄得不觉感染上“齐物”“丧我”尔尔的仙气。后想题字,尔不如大而化之,顺其天地之道云云,后又猛然被原来的辩证思维打败,就跑来自己这里说说。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辩证法,但是有时候又很喜欢。恨不得现在变得形而上学一些,或是会过的舒坦许多。有许多的事物,本身就是矛盾的,只是要看看你从哪一个角度去分析和阐述。哲学家其实很喜欢矛盾,对于矛盾的辩证让他们感到乐趣无穷。由之反观一下辩论赛,辩题本身就是中立的,但是还是非得正反方分个高下。其实为的就是一个看到对方从自己角度阐述出新论点的过程,让有识之士乐此不彼的辩上一番,其实很有水平的一件事情。

悖论是由矛盾产生的,但是矛盾并不一定必然形成为悖论。悖论是把矛盾激化到对抗性的程 度而又使之并存于一体。

这个关于事物悖论的特点,是最先被应用于我们的伟大的把英语看的比国语还重要的祖国的英语教育课上,因为老师常常说“如果想拿高分,就要写点有水平的句子,比如我们先学一句最基本的,Every coin has 2 sides...”,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每学一个世界观总有一个方法论相陪伴,讲矛盾的时候就来了一个熟到烂的一分为二的看问题。由此以后,我就常常养成了一个被人批评没有立场的特点。

在西方哲学中,希腊的麦加拉学派也对悖论进行了探讨。他们发现,有一类命题,由断定其真,可合乎逻辑地推出其假;由断定其假,可合乎逻辑地推出真。对此类命题,唯一的办法 就是放弃判断,不置可否。比如著名的说谎者的悖论:如果有一个人承认自己说谎,那么他 是在说谎还是说真话呢?一个简单的答覆是不能有的。在这里,两个对立的方面,说谎与真话,是结合在一起的,自相缠绕,自相矛盾,陷入逻辑的困境而不能自拨。

黑格尔评论说, 希腊人异常喜爱找出语言中和日常观念中所发生的矛盾。这是一种文化,这种文化把形式的 语言当作对象,并且意识到它的不精确,或甚至指出其中所表现的偏颇,使人们意识到,并 且借此使其中所存在的矛盾暴露出来。这种重视单纯言辞的文化,也就是重视理性的文化。 如果言辞与事物相对立,那么言辞要高些;因为那没有说出来的事物,真正说来,乃是一个 非理性的东西,理性的东西只是作为语言而存在的。因此,希腊的麦加拉学派所发现的悖论,目的主要在于机智地指出矛盾,把通常的语言引入迷途,使别人陷入困境,而自己则 完全置身于悖论之外,对理论具有一种高度的确信,坚持普遍性的形式,坚持共相和同一性 的逻辑,主张只有共相才能被言说,而关于特殊性的东西,则根本不能讲。

这种悖论实质上是一个语言逻辑的问题,与作为整个的人的生存方式并无关连,发现了这种悖论,既不会动摇自己存在的精神基础,也不会因其无解而感到悲凉寂莫,相反,倒可以用悖论来设立各种 各样逻辑的陷阱,玩弄众人,以此取乐,并且增加自己对理性的确信。这就我所说的知识分子的以此为趣的证据。

研究悖论实际上是一种高智力的游戏,在中国当然也有一个厉害的大家,那就是名家。代表人物呢?那个白马非马的公孙龙子。如果这家伙不是出生在“以尊智尊贤尊才”为上的春秋战国时期,大概早就被当疯子之后饿死在街头。公孙同学开口就“马与白也,白与马也”闭口就“以其所正,正其所不正”,乍看就被吓倒,再看就想起萨特同学和黑格尔同学。公孙龙子和庄子大概是中国比较有传统哲学意义的哲学家,但老庄更有中国特色,而公孙龙子就早一步赶超欧美了,多先进啊。公孙同学的名实论基本是继笛卡儿最具中国特色的古文版的唯心主义,他的悖论思想也是在后面的有进一步的提高,就在当时,希腊的哲学家也提出了相同的观点,可见哲学的世界性。庄子虽然对悖论有着极大的兴趣,并且把悖论作为自己主要的研究对象,用“吊诡 ”这个词来概括自己全部的哲学,但是对惠施、公孙龙的思想却极端不满,进行了严厉的批 评,认为“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天下》)。郭象解 释《庄子》,非常同意这个批评,认为“吾意亦谓无经国体致,真所谓无用之谈也”。

结果,公孙同学的哲学就逐渐消沉了,实在可惜。

其实哲学的大方之家,无不从一个悖论走向另一个悖论,从另一个悖论,走向更多的悖论。与其这样,不如享受一个悖论的提出和争论的过程罢了。只能像庄子说:故其好之也一,其 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

 

SOON要求的测试,答应她的

[ 01 ] 這是誰傳給你的:SOON 
[ 02 ] 怎麼認識的:初一军训,我沉默的坐在一边,她跑过来说“你的眼睛好大”,让自卑的我第一次好好看镜子
[ 03 ] 認識多久:8年
[ 04 ] 對他的印象:是个执着而倔强,很有原则,有点理想主义的人
[ 05 ] 説出他的2個優點+2個缺點:对自己要求严格--逼得自己太紧(叹气)
[ 06 ] 對他説一句話吧:我不想再和你同时说“我快要死了”这句话一
[ 07 ] 你的大名:YIN
[ 08 ] 綽號: 那是小马的专利
[ 09 ] 性別: F
[ 10 ] 生日:12/19/1986 
[ 11 ] 血型:O 
[ 12 ] 興趣:音乐,书,艺术,创意,设计,哲学
[ 13 ] 身高:..
[ 14 ] 體重: ..
[ 15 ] 愛的書: 《窗边的小豆豆》
[ 16 ] 愛的數字: 1,3
[ 17 ] 想去的國家   我还是会留在中国
[ 18 ] 現在最想學: 设计和画
[ 19 ] 最得意的事: 大概是感情和家庭稳定吧
[ 20 ] 最失意的事:大概是感情和家庭不稳定吧
[ 21 ] 上一次被教官抓是因為: 没被抓
[ 22 ] 會讓你臉紅心跳的事: 看到喜欢的东西..等
[ 23 ] 現在有沒有喜歓的人: 有
[ 24 ] 和那個人是什麼關係: 男女朋友
[ 25 ] 你認為你是個專情的人: 是
[ 26 ] 初吻幾歳:..
[ 27 ] 承上題,地點是在哪裡:.. 
[ 28 ] 對於女生倒追有何看法:勇敢吧..
[ 29 ] 沒有這一題耶= =": 。。
[ 30 ] 你是個愛吃醋的人:嗯
[ 31 ] 喜歡談戀愛的Fu: ??
[ 32 ] 是否有一見鍾情的經驗:Y
[ 33 ] 曾經為了情人做過最瘋狂的事:没什么事不疯狂
[ 34 ] 單獨和暗戀的人出去會緊張:会
[ 35 ] 談過最久的一次戀愛:和小马
[ 36 ] 有沒有跟人表白過:有
[ 37 ] 現在最想要的東西:大概是移动硬盘?
[ 38 ] 如果看著最愛的人熟睡在自己面前,你會做些什麼:帮他盖被子顺便恶作剧一下
[ 39 ] 最喜歡自己的哪裡:没有 
[ 40 ] 對101的看法: ??
[ 41 ] 你覺得哪一個月份最適合當交往紀念日,原因:12,本来就是 
[ 42 ] 聖誕節該在什麼地方過才是經典:无所谓
[ 43 ] 討厭怎樣的分手理由:不成熟而且无聊的理由
[ 44 ] 告白的成功機率最大的是什麼方法:不知道
[ 45 ]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要怎麼讓他注意你:帮他撕贴纸(笑)
[ 46 ] 過去,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最讓你感動:最让我难过有很多..小马和家人的笑 
[ 47 ] 你認為最有意義的一句話或一件事:如果想走不同的路,必然要付出更多

[ 48 ] 討厭女生的type:自私,有心机
[ 49 ] 討厭男生的type:虚荣
[ 50 ] 最有效的減肥方式: 思考
[ 51 ] 有幻想被異性壓在牆上過嗎:没有 
[ 52 ] 第一次看a片是幾歳: 没看过
[ 53 ] 發現班上成績最好的書呆子勃起,你會: 正常
[ 54 ] 你認為是,先愛才有性,還是,先性才有愛: 兩种都有可能
[ 55 ] 你覺的楊丞琳、蔡依林、王心凌、林志玲,誰最正:不在所选范围内 
[ 56 ] 台灣職棒球隊,最喜歡哪一隊,誰: 不了解
[ 57 ] NBA最喜歡哪一隊:姚在火箭
[ 58 ] 你覺的哪個男明星最帥最MAN:差不多,奇诺里维斯吧
[ 59 ] 喜歡吃哪種蛋糕:没认真比较过 
[ 60 ] 喜歡的茶類:菊花和茉莉
[ 61 ] 睡覺是不是側睡:是
[ 62 ] 喜歡的卡通人物: 海盜王中的Monkey D Luffy,Nami
[ 63 ] 一個你很喜歡,但他不喜歡你的人:路飞 
[ 64 ] 你覺得鑽石戴哪最性感:脖子
[ 65 ] 希望另一半的身高:合衬就好 
[ 66 ] 家人和情人一起掉入海中,你會:无聊... 
[ 67 ] 你覺得最適合約會的地方:有没有约会过??...??...OTL
[ 68 ] 你比較喜歡柯賜海還是許純美:....OTL 
[ 69 ] 你常穿哪種鞋:妈妈决定 
[ 70 ] 如果一定要選你想當蠟筆小新還是他媽:小新,嘿:〉 
[ 71 ] 喜歡的運動:YOGA 
[ 72 ] 世足賽,哪一隊會贏:....OTL  
[ 73 ] 你覺得晴天好還是雨天:晴天
[ 74 ] 你覺得女生穿裙子好看還是褲子:看人 
[ 75 ] 對明明有口臭又不承認的人説一句話:。。( 沉默) 
[ 76 ] 寫到這對寄給你的人説ㄧ句話:你等着我回去打你,居然11天不睡
 
 
12月10日

再进步也改变不了的fetish

再进步也改变不了的FETISH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热爱写字。虽然说我现在打字的速度已经逐渐赶上了写字的速度,但是我还是爱纸张和很好写的笔的感觉,每一次把写完满满的一张纸后,总是很有满足感。我想,科技再进步也不会淘汰一些东西。再方便快速的系统,可能也比不上厚重的记事本给予我们的踏实。书本也是一样,笔记本也是一样,我在这写下的每一行文字也是

 
说我的FETISH,大概也就是书和碟了吧,因为喜欢艺术,当然也喜欢画和艺术品。但更多的艺术大多体现在书本和碟包装的装祯设计上面,一些设计出色的包装本身就是可以显摆出来当作一件艺术品。当买到一本内容和外表都同样出色的好书或者是好碟,是绝对让人觉得无比快乐的事情。在这个方面,音乐碟的作者表现的尤其好,因为乐队和歌手本身很多就是懂得整体包装自己的设计高手,专辑的封面和装祯如果能自己动手剪裁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因为只有作者本身才是最了解自己所想表达的内容,创意也是最能够切中核心的。
 
借手他人的包装再漂亮也是冷淡的。我对于任何艺术都是抱有非常奇特的拟人化思想,艺术是有生命的,因为它是从人们对于一样事物的认识,走向了一种无限制的升华。它的生命来自于它的作者对于它的一种虔诚的笃信的态度。如果说有人说“这是我的艺术”,那么他其实也是正在小心翼翼的向你羞涩的展示他的内心,作者很虔诚的看着他的艺术,就像对待他最真实的生命。其实就算是故弄玄虚的摆弄艺术,我一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值得瞧不起,它缺乏的只是对艺术一种规范的认识,但不影响这样艺术代表了什么。别人看不懂其实并没有关系,你的艺术并不是为了别人活着(但不适用于商业艺术),它是你的,它不会朝着别人微笑,它是你孤芳自赏的镜子,又何妨呢?我们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当然也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思想和艺术。
 
 
那么书本怎么办呢?如果是大江健三郎的FAN,大概会乐疯了。大江太太本事就是一位出色的画家,在大江三本朴实美丽的小书中,她轻巧的配上了她美丽的插画,显得特别亲切而且和谐。在欣赏美丽文字的同时,也同时欣赏到非常可爱的妻子的插画,我想大江先生一定感觉到非常幸福,而作为读者的我也觉得很是亲切。很可惜的是,在中国出版后的这三本书都是由国内的出版社重新装祯设计,让人是十分遗憾。

 
因为是忠实的音乐迷,我也会舍得去买好的原装碟。这个时候就是最享受的时候了,除了商业性质偏多的碟是交给唱片公司去包装,基本我爱的都是自己进行包装,从碟片的特别到整个包装设计的创意,还有在碟里附送的小小的物品,都会让FANS欣喜若狂。有些做的尤为出色,让人恨不得就是不认识这个乐队也把碟买下来。在我的收藏中,有两面全部透明的碟片,有附送纸片眼睛,贴纸还有橙色盒子的漂亮的包装盒..如果想收集起来,那是绝对能人狂热的事情了
 
比如说,My Chemical Romance的主唱就是本身的正业就是滑稽书的插画家,封面当然是自己设计
 
 
 
我总是想,如果说在以后时代都进步到什么都是只有电子化了,我一定会对这空荡荡的房间哭泣。如果在以后的以后,仍有像我这样有这种FETISH的人存在,我们所爱的一切,还是会踏踏实实的存在的。
12月6日

朴实无华的文字

朴实无华的文字

“现在,那些摄影片子---黑褐色朴实平凡的画面,通过图的契机,又和铁生见面了,真让我高兴。”以上的话来自名画家沈继光写的文章《和史铁生的相识往来》,看了后很有一种久违的感动,附带一点失落感。
 
 ----杜尚的第一幅作品Landscape at Blainville
 
现在矫情的很多,真实的很少,这个可以体现在任何可以渲染自己情绪的媒介叙述上面。把自己的情绪作为以卖弄文字为载体而发表出去,源自于一种对艺术的极不规范的宣传,而这种信息极高速的传播而且能够给以载体大肆包装而成为人体延伸媒介越来越廉价的时代里,无形中就提供给了人们一个机会去成为其心目中的艺术家的机会,而去完成某种样式的艺术行为。这件事的另一面,则很好的折射出艺术和学术,文学被极端的儿戏化,他们内在所积累的层层基础叠加出严肃性被严重的扭曲,误解而且泛滥的运用。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大家彻彻底底地将形式主义在当今的媒介载体上进行到底了。
 
同样是体现在了文字写作上,形式主义一样是通病。如果说到底人们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呢?就是拿起笔,直接和月野兔一样闪下镜子或魔棒就变身成了卡夫卡和米拉昆德拉。过于对自己的某种细微的情绪作出夸张的放大后,就以“梨花体”一样的诗状文字就这么写了下来,那么.到底里面情绪的宣泄是有多深厚呢?
 
换句话说,大多数人只看到艺术中的一种形式(当然是最好学的),我们暂时简称这个叫做“插离式”。拼贴,分段,间隔,不规则性的组合和在文字中经常出现的韵文文法的拆离,语病错误,错别字,格式错误,玩文字游戏,这些总是统统地打上以含蓄为名的旗号,他们是骄傲的资本,也是矫情的表现方式。它打得旗号很是光明磊落,叫做你不懂我的艺术。
 
Chocolate Grinder No.2/Broyeuse de chocolat no 2. 1914. Oil and thread on canvas. 65 x 54 cm. The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Philadelphia, PA, USA
 
 
文字叙述可以很疯癫,可以很低落或者是很暧昧,但是这些只是出于一种人浅层次的情绪波动而已,大多数人往往放大了自己这种悲伤,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过的太优越的原因。如果说一个人在心目中能够将个人情绪不要看得这么重,而多去考虑一些别的大事情,自然会让自己的价值观变得深刻的多,而这正是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做到的一点。
 
有穿透力的文字往往是具有强烈的感情基础做支撑的,它即使不是爆发型,但起码是深刻的。这就是一个人在写日记的时候用的文字和写别人(小说)的叙述区别了,日记即使平实但却能体现出作者写作时候情感的真实性,写别人的时候,难免以代换的位置去理解,不免了叙述的矫情。看个人写下的传记的时候,往往会看到非常朴实和切身的感受,因为当人在认认真真地去写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光是情绪的宣泄就足以弥漫在文字中,无需去想还要矫情什么了。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决定去写传记,那他一定巴不得有多简单易懂就写的多简单易懂,不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吗?那还含蓄个头。
 
人在现在要学会多用真心去写文章,而不是用感觉。我从来只是相信感觉只能是从炼字句(顶多就段)上能够写的让人拍案叫绝,至于通篇文章都是由感觉来支持,那可以达到理想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基本没有能力去到达的事情。能的人早成了名垂千史的人了,好好想想就知道了。
 
 Reproduction of L.H.O.O.Q. 1919. from Box in a Valise. Readymade: pencil on a reproduction of the Mona Lisa. 19.7 x 12.4 cm. The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Philadelphia, PA, USA
 
现在我是基本杜绝了和什么颓废文学,也就是XX四的接触,连XX韩也根本不再看了。走马观花了一圈,我还是觉得回到我当时的原点比较重要,比如说老老实实地写流水账之流的。怀念起SPITZ的主唱草野和大江健三郎等人,凡是有学识的人写下的东西反而是越平实,诗句同样是可以这样理解。想起海子“王在写诗”,想起大江讲“很努力的光”,想起草野写“掉在车夹缝里面细小的铃虫的事”。
 
今昔再读沈继光的文字,自然是无比的叹息。当然这也和人的心境有关,处于躁动思维及其敏捷,反映快速的年华,难有会感受的到沈继光已逾60的淡泊明志,平和而沉著。我不想说我在现在就想变老了,但是还是扎扎实实去学好基本是什么吧,难得能写好朴实无华的文字已觉无憾。
 
 
 
 
 
11月5日

学术的乐趣

学术的乐趣

Berger阐述“理论”一词形容的极佳:我们不是由零碎地信息来认识世界的,而是要将它们加以组织和综合。我们寻找的是模式和联系,理论是实现组织化功能的重要方法,既可以被视为知识积累的一种形式,其除了具有组织信息的功能以外,还有助于将我们的注意力集中于重要的变量和关系中去。
 
 
而在现实中,到底有多少人人清楚了学术这一概念?去制造一种理论和去尝试验证一种规律隐隐埋没在你所处的这个空间性,网格化的世界里面,其实其刺激性并不亚于任何一门现在看起来创造性的职业。如果尝试着去将学术作为一种志业,“学问是一种按照专业原则来经营的志业,其目的是在于过的自我的清明和认识事态之间的相互关联,学者不是灵视者或者是预言家来发配圣礼抑或是天启的神思之赐,也不是智者和哲学家对世界意义所作沉思的一个构成部分。学术的意义并不是需要政治来确立,当然严谨的自然运算规律当然也是属于学术这一范畴,但人们就往往把在研究抽象的“即大家认为的文学性”的概念也认为是可以作为上层意识建设而变得不客观,其实它的客观性是和科学是一致的。学术可以在一个超然的知识脉络里面去寻求自我的价值。
 
 
而现在现实中对于学术的指正在于质疑它所谓的实用性,比如说经济学。如果纯粹的学术研究不能直接转化成为现实的功用,而对其横加指责是违背了学者本身工作的特殊性的。而在本人认为,学术研究出来的一种理论或现象同样是可以作为一中“信息”,而事物的过去和发展至将来都是息息相关的,而这种信息就会成为解决某关键问题的辅助性的“一步”,而人们在大多数时间都在关心它到底是不是关键的一步,而不是看到重要的是有没有人将其提出。这是基本可以说是本质上的误解。
 
 
学术上讲的是一种“智性上的诚实”,学者进行某种学术研究往往处于对知识和现象的纯粹的探索,至于这种兴趣能否产生作用是不应该考虑在列的。这也是韦伯所说的一种“价值中立”的原则。如果对于某种正在探索阶段的研究性事物抱有目的性,无形中就会为整个问题的阐述带来许多的主观色彩,看似客观的阐述其实是从主观的角度出发。
 
很多时候学术带给我们的乐趣并不单纯是对现象的了解(那就好像小孩子去发现新的事物一样),更多是挑战自己的思维的反应和了解问题的深度和广度,到底你能不能考虑到问题本质而在处理过程中看到问题的重点,在大量的资料中你是否找寻到一种新的方法去研究出新的规律。每每思考的时候你觉得你有否瞻前顾后的看了这些信息。有时候我会经常把现在许多的热门职业的做法和思维要求拿来和学术研究去比较,但我并没发现乐趣度有多大的下降。同样是通过长期努力而去得到了一种崭新的局面,和熬夜做出来的设计和作品是一样的迷人的。
 
 
学术其实很浪漫,我知道说出来是没什么人会这样相信。因为如果要将自己思维锻炼去达到一定的程度除了自身的兴趣之外,是要经历一个不怎么有趣的阅读过程,就好像要想拉好小提琴就先得去“锯木头”一样(那绝对不是悦耳的声音)。我仍是觉得看书和看肥皂剧和玩游戏根本不冲突,甚至闲来时烧菜和看设计,为什么就非得想的那么正而八经,我们注重的是发现新的事物和探索到新的内在关系,又何在乎于是以什么方式? 说不定当时海德格尔是一边在做什么猥亵的事情一边写存在主义。
 
你就看你怎么定义在学习中的浪漫吧~或许学学名哲学家兼诗人珊达雅纳在哈佛大学授课的时候,一只知更鸟飞来站在教室的窗口上,他注视了这鸟儿一下就回头和学生们说:“我和阳春有约(I have a a date with spring) ”就宣布下课,跟着辞职隐归。年纪还不满50,竟已从心所欲,悠然至此。
 
 
你看,这做学术的浪漫的牛人....此牛就是牛,你也可以牛,大家牛才是真的牛...
 
本文插画来自Marsha White
10月21日

到底能多无用

到底能多无用?


  世界是什么?

 

  把它定义为个人为主体,他人为主体,或是物体为主体的阐释都不一样。小说家说我在,是因为我叙述;名家说物以冠以名而具其属性;纳粹说世界的本质是民族性的;佛家希望世界是大同的;时代鼓吹世界是多极化的,某类阶级和党纲极权说世界的唯一价值核心观念是忠诚的;诗人说世界能是能让全人类哭泣的;普通老百姓觉得世界也就是过着那么平凡的陈芝麻绿豆子的生活,那么平常的来点夫妻拌个嘴闹两下,来点单位同事的也不伤大体的惺惺作对,没啥事几个爷们儿观马戏团的看着头版头条胡乱侃下大山,吹点牛,说点不着边际的话也就过去了,自己的事都忙不完,世界关我什么事。世界也就是不同价值观的陈述和铺张而已。

  世界是个离成年人太遥远的词,但离孩子却很近。有人说对别人是伟大是有七个原则而十分冠冕堂皇的人道主义,人道主义是否却作为了一种伪善?人道主义就像一块遮羞布,挡着“你不适合这个世界或社会这个事实。”

当然,遮羞布是有很多种的,比如什么什么激进的主义和艺术抽象的称号,摇滚,金属,激流,达达,嬉皮士雅皮士之流,还有我们深恶痛绝的李洪志般的歪理邪说。假如一个人在精神上适应不了社会而在物质上又必须是去适应,那总得找到什么能支持他在信念上活下去,这个时候主义们就来了。我们可以曰之为什么什么主义的诞生,甚至上升到一种信仰。比如说,有这么说存在主义是另一个名字对于人道主义,解释并且考虑到人的真实的存在的重实效的哲学,人道主义最后关心是建立一个正义和人道社会为人生存,另一方面存在主义的单一目标是为了一个能自由地居住他的生活他选择居住它的方式,在他承担责任条件下。

  以我个人体会,就奉劝各位别把活生生的在现实中的某人当作你价值观支柱的核心。这绝对是一种绝顶无聊的做法,说白了就是一种绝对自私的做法。那个被你作为了心中支柱的人,无形上被赋予了压力,剥夺了自由的权利,也就违反了众所光明正大所指的人道主义的自由探索这一原则,而就因为某人为满足自己的自私和狭隘。这当然也是可怜的,当一个人能沦落到把一大活人当心中的支柱,可见他们是多么的寂寞的脆弱。一样的孤独,不一样的寂寞。

  现在为了我所处的世界,我宣告我认为无用是可以称之为能立地的价值观。所谓无用,无用之用,是为大用。这点很像庄子的学说,他的逍遥是某种无用程度的表现,但是无用之于这里,是一种合乎人道,天道的真正的自由。

  到底现在这个各物各人各事都能成拟态状的世界什么是文明和自由?看到一种事物的两面性,到底是否是一种悲观和杞人忧天。06年诺贝尔新科状元土耳其“政治性”作家帕慕克在其小说《雪》中写到一个诗人来采访因政府禁止伊斯兰教带头巾而造成女大学生自杀的事件。按照一般的看法,去除头巾必定是进步的,开明的举措,必定大受欢迎,戴头巾必定是愚昧的,落后的行为,自然是妇女受迫害的象征。但一个开明的社会又怎么强制女性去除头巾呢?而这种野蛮的行径怎么会同开明联系在一起呢?

 徐复观先生曾经曰:以“无用”竞争于人世利害之场,则“无用”则真成为无用。但精神上的“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是安放不下人也所谓的“用”的。将世人所认为无用的“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亦即是过着体道的生活,则人世之无用,正合乎道的本性。岂非恰可由此而得逍遥游吗?(《艺术的精神》)

 人生在世,可做落花淡菊,淡淡无言,可作显贵牡丹,簇簇芳华,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得到平和的心态去缠绕于淤泥之中。看众生,今者吾丧我,女知之乎?知者心死,则无用而矣。

9月23日

关于影像的断想

关于影像的断想
《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

话说“相由心生”,照片上的这个相貌乍眼望过去实在是相貌平平的女人便似乎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这本书有关于影像哲学和反映形式的思考,也大概是可以从关乎于她的影像中读出那份深邃。看来往来文人墨

客无不因思而脱形落魄,她瘦骨如柴,却在这里面出落出男人的魄力,不变得只有那双眼睛,就是在诉说她能赋予给现实的清醒和冷峻。
 
 
这是一本有关于观看的书,它就躺在那和约翰伯格的《观看之道》混在一起,我现在说的不是绘画,而是相片。
 
观看先于语言,人类从观看开始,之后才是辨认和说话。所能够定格的影像比它所能够表现的事物更能经得起岁月的磨练,他也还是能提供某种场景和事物的再现,当然在这里面会映射出别人对当时这样的场景发生时而产生的心理活动。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构思创作和取景的角度的有所不同而反映的问题侧重点不同。它比文献更直观,精确,简单易懂,而影像的力量,则系于图画的整体性。
 
但是摄影的出现使某些初始的绘画所能展现的观看方式出现了变革。在传统的欧洲画作中,绘画是采取非常严格的透视方法来进行创作的,而透视法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特点,那就是它是属于“一时一地存在”。它并不存在视觉上的交互关系,它使得观看者就是上帝自己,你自己只看见自己所能构在出来的影像,一切的景物都向你的眼睛聚拢
 
但照相机发明之后,这一切变发生了甚至几乎是本质性的矛盾,来读读这么一段话,来自苏联革命导演Dziga Vertov:我是一只眼睛,一只机械眼睛——我这部机器,用我观看世界的独特方式,把世界展示给你看,从今以后,我们将从人类凝固的羁绊中解放出来。我在不断的运动,我凑近各种物体,然后拉开彼此的距离。我用新的方式,创造你所不了解得世界
 
 
1870年,比利时历史画家安托内就给刚发明不久的摄影技术下了个定义:“对绘画进行哲学启蒙。”绘画是需要耐心的艺术,它也只能是做到去凝固过去的某一点,而无法满足当下人们对即时更新技术信息的需要,于是摄影则应需而生了。我们从罗布特卡帕的《士兵之死》到布列松的作品,真正的对“他人的痛苦”开始了了解,并且逐渐把这种他人的痛苦转变成一种“观赏”的对象
 
到了后来,作为摄影的本身,也因为快照技术的成熟和媒介传播技术的大跨步的发展而变得廉价了。你完全可以想象,当一名战地摄影师出生入死而去获得的一张非常珍贵的伊拉克人民或士兵的照片,一左手持枪右手握着索尼精致小巧的高像素摄影机的美国大兵随便糊弄两下也可以做到。那个时候你会很纳闷,在这种决战于“快门”的一瞬间的事情,居然便的如此的儿戏和尴尬,摄影师和摄影者之间的界限变得开始模糊,甚至我可以说,某些评定一个摄影作品价值的标准也在这个时候悄悄地起了一些变化。就好像桑塔格揭示的某个问题:“它们被用来做某个“结论”的证据,它们所蕴含的个人记忆因为被打上“集体记忆”的印记而减弱;当“记忆”变得不是回想一个故事,而是回想一张照片”的时候,我们对痛苦的感知能力也就降到了最低
  
“我们以感受的新鲜性和道德的关切性来对我们的经验作出反应的能力,正被粗俗和惊骇的影像无情扩散所吞噬。”人类在本质上都会存在着某种对暴力而产生快感和崇拜的病态,这时候当我们不能感同身受地去体会远在他方的痛苦的时候,简单而直接的影像通过高度发达的媒介一泛滥,就变味了。受惠于媒体,我们今后的历史将会非常娱乐化的进行处理,“已成为每晚的陈腐内容”。这就是现在摄影处在的尴尬位置,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人们从逐渐淡化的大量影像中走回到认真,严肃的审视和反思态度中呢?世界又怎么样把加载在苦难人民中的痛苦当作一种“哗众”的“暴力奇观”而陷入麻木的人们唤醒呢?
 
苏珊桑塔格并不是能改变什么的那个人,她也不能,但我总是觉得,既然上帝能赋予你比常人有更多的智慧,财富和地位的时候,无论你愿意与否你就有责任去做些什么( If duty is the natural outgrowth of one’s control over the course of future events, then people who are powerful have duty placed on them whether they like it or not)。起码她在表述,正如她所说的:“指出一个地狱,当然并不是说要告诉我们如何把人们救出地狱,如何减弱地狱的火焰,但是,让人们扩大意识,知道我们与别人共享的世界上存在着人性邪恶造成的无穷苦难,这本身似乎就是一种善。”
9月15日

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最近和这个说过这句题目而曾经长时间处于绝望中又不知道怎么走出来的人谈了一下,看到这厮眉飞色舞的说“有时候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乐,能够快乐的一塌糊涂,好像什么都能使你快乐”这样乐哈哈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不由笑笑得想起同样搞怪的人们。他说他喜欢软硬天王的葛明辉,我就在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郑渊洁,一男人,因为北京塞车带着尿袋吊裤子上和最喜欢的书是《现代汉语词典》的童话光头男。那时候我觉得他的黑框眼镜和光头光光就跟是一满嘴吐沫横飞的搞怪电台猥亵DJ,无愧于他的理想和希望。

和他说我在想一个名字叫做“重演”的人生,在暑假又看了一下GIDDENS的《楼下的房客》,只是当时并没有特别深刻性的去考虑颖如所说的那番话,而如今重读,就觉得感慨而生。复制一下原话给大家看看:


     “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可能已经到了尽头?”

    “尽头就是没有变化,不断周而复始没有可能性的人生,这个社会有太多人都走到了尽头,有些人三十岁到了尽头,有些人才二十岁就到了尽头,有些人不过十几岁,也到了尽头。”颖如仍旧在笑,但那种笑的成份已经变质了。

  但我只能感觉、只能意会,却说不出来实在的细微变化,就跟过期的牛奶一样,你要不尝一尝、闻一闻,否则绝不会发现纯白的底下已经腐败酸化。

  “周而复始?我还以为人生就像一条线一样不停往前走,走到死了才停下来,怎么会周而复始?”我忍不住问。

  “一个人的人生如果跟其他大部分的人一样,那就是一种周而复始。每个人都在重复另一个人的人生,重复着上学、重复着交朋友、重复着买车买房子、重复着结婚生子、重复着变成其他上亿个差不多的人生,连笑都重复了,连哭都重复了,你觉得这不是一种周而复始吗?”颖如的笑容底下的气味越来越腐败。

      “多看电视多看电影多听广播就会知道,这社会有很多管道告诉一个人,其实你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免成为另一个已经“被成为”的另一个人。这样很好,早点知道自己只是集体循环中一个可以被轻易取代,不,甚至是不需要被取代的一小点东西,就可以早点体认到人生其实已到了尽头。”颖如又开始剥奶球了。

就算真的是什么循环、重复的,早点体认有什么好处?不知道过一辈子、却很快乐的人也很多啊,就算知道,也可以很快乐的过一辈子不是吗?”我有些不满,但脸上还是笑得很欢畅。

  “你说得没错,很多人到了尽头还是笑的出来。”颖如笑笑:“可以笑的时候,就不要哭。这是人之常情。”

      “每个人都有很多机会凿开尽头后的海阔天空,只是不敢凿,不想凿,就这么卡在尽头里。”颖如说得我飘飘然。

      “你还没有到、了、尽、头。”颖如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每个人都有很多机会凿开尽头后的海阔天空,只是不敢凿,不想凿,就这么卡在尽头里。”颖如说得我飘飘然。

      “因为,我看得到尽头。虽然你为什么还没到达尽头,我不知道,也或许你到过又后退,也或许你正在想办法避开,但你终究还没走到集体周而复始的长长排队里。”颖如的瞳孔张得很大。

       “每个人都走到了尽头,也都成为尽头,而我,没办法在尽头前待太久。”颖如喝了一口漾满白色牛奶的贵夫人咖啡,这是她的第一口     

       “待太久会怎样?”我问。

  我想,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我会凿开他。”颖如放下咖啡。空空如也。


在那一刹那人到底是凿开了什么?是凿开了自己的人生,还是凿开的别人的人生。如果说为了追求自己人生的独立性的话,她会义不容辞地凿开别人的人生,但从此凿开是天使还是恶魔,还是人类?

对了,就是人类这种概念。它非得成为一种典型的讽刺性行为才肯善罢甘休,这种概念代表着典型的状态,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是非和良心,爱和恨,悔恨,遗忘,贪婪和肮脏。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脏啊,从最心爱的人嘴里说出来,真的是一种感到耻辱而又绝望的感觉。卡尔维诺有时在写童话,如果把人类放在跟前,用一巨大炮轰开之后,裂成TMD的俩半,你觉得那是能准确的分成好的部分还是坏的部分吗?太天真了啊!所以说,子爵是绝对不是人类,他还不配做人类,顶多能做一童话男主角,不就是一童话男主角嘛,有什么了不起。人类那是怕了,去童话中寻找自己的低级影子,然后践踏或者赞美般的塑造一番,扬长而去。

但是,难道说俩手挂在单杠上说“今天我是叉烧”的小孩子就不可爱了么?我们如果是有原罪,却永远洗不清。如果我们在现在变成了高级的人类,但更多人希望人生是还是在追求低级。

请叫我为“低级的人”吧,而不要说我是人类,我不配,我也不想TMD配。

8月25日

可怜的人情味

可怜的人情味
尼采说:什么是疏远的标志呢?就是,当两个人互相说一些讽刺话,但是两人又完全没把这些话当作是讽刺的时候。当这蚁群般的大众嗫嗫嚅嚅把一人放在了心上,也就脑袋十转八转回不过弯来去猜度一番,结果一堆人都产生了烦人的心理障碍,公然在社会上向不如他们的亲近者展示他们的优越,比如说通过戏弄讽刺的手段,说到尾,还不是没有安全感么。
 
 
手段高明点,就把现实高贵化吧,让之成为艺术,手段差点,就成了无病呻吟的造作。人造出一座墙,想要认识事物就先造这透明的墙,但又开始碰壁,人们越是越不过去,就显得越发痛苦。
 
当当当!我隆重的推荐各位举世瞩目的疏远者天才,他们无疑是受到排斥的,受到压迫的,精神错乱的外加丧心病狂的...但是他们的疏远阐释出世界的多样性,思考角度的多样性,得出手段的多样性,他们的BONUS,就是一群多样性的第三者,对他们的崇拜,唾骂,践踏。他们都通通跪倒在了那瓶香水下,以致把它撕碎为止!!!(详见帕斯金德《香水》)
 
早在五六年前《读者》上就登上一篇美文《中国这一人情大国》,具体名字早就不记得了。我实在是爱那篇文章,一矢中的将西方人对东方民族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如实叙述出来。大写意的泼墨对写实的层层涂叠的油画,归根还是一方水土养足一方人的模样,也是养足了一方人的性情。眷念归眷念着那以前强说愁又欲还休得自在,但现代是更容易接受西方的务实和“利己”主义的资本主义思想,出现在社会上的是经济现象,而斯密早就说过,一切经济现象都是利己主义。不管后来的管理学者和经济学家,大不乏出现更人性化的管理理念,打着一系列的以人为本的思想态度,还不是要照顾人情二字。
 
为母常念叨中国计划生育是整一畸形变态,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无论从生理上到心理上都造就我们这几代的自私自利和目中无人,首当其冲便是从自身孩子入手。不管后来时代如何会变迁到向西方类似的大家充分享受的自由和个人,孩子是难以为继此趋势去抛下在现中国福利制度下的生父母,比起对西方人不少以帮助天下苍生为此生大事而坚定其政治立场的人们(Oh Everyboby's talking about Bagism,Shagism,Dragism,Madism,Radism...ALL we're saying is give peace a chance,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的就是唱肩上扛着毛主席像,你才叫革命的”Lennon) ,我人民倒是一群真性情。
 
 
暂且这样大致比较,把人情味少=疏远=遗忘的话,我们会发现其实生一场病会让我们省思出很多生命的真正意义。“如果说一场大病真的有什么意义,就是搞乱我们日常生活并不意识的遗忘状态。一场病就是一次生活的龙卷风。”“疾病本质上是必然延误的,是对日常生活遗忘和一轮陌生化的状态”(《病词典》),人情味的减少换句话说是大致等于意识上的遗忘,对生活中爱的熟视无睹,冷漠的态度。好像大伙平时都不思考只是就在病中有时间来看仔细了自己走过的人生,而且和病的严重程度成正比。但是我们平时吃五谷杂粮的总不能老是记着这些真谛那么形而上学,所以我们在忘着(Forgetfulness of being,存在的被遗忘),病却抗着忘。病中的人情味就大大体现出来了,疾病把生活陌生化的成了艺术。艺术家大如卡夫卡,博尔赫斯,川端都有失眠症,他们自己也就是一堆病篓子。
 
 
最后,我们伟大的人们,没病的许多时候把人情味只好溶在两个地方呈上:食物和肉体。告你,这是不需要任何花巧的最强烈情感表达。